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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不是别的,正是心魂的相互遮蔽,散文,中国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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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19 19:40: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喜欢史铁生,还是在读高中的时候。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我打开语文选读课本,翻看到了《我与地坛》,顿时被作者的文字所吸引,他的文字是有力量的,是有情感的,是充满哲思的……我一遍遍地读着,开始还是默读,渐渐地读出声来,心也渐渐沉重,眼泪竟不由自主落了下来,而明明作者没有说一句让人难受的同情的话呀,但我的眼睛确实湿润了。大学期间又拜读了他的《务虚笔记》和《命若琴弦》等作品,对史铁生是更加地热爱了。从他的作品里我看到的不是“身残志坚”的既定形象,而是明朗欢快又睿智的灵魂。最近又一次翻看他的《我与地坛》,不知是不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已经少了少年时的多愁善感,倒也没有再无缘由的落泪了。合上书,我静静地回味着,回想当年,到底是怎样的情境又是哪段的文字会让我心生伤感的情愫的呢?
    地坛我是去过的,大约是在09年的5月份,第一次去北京,因了史铁生,第一站就是去的地坛。说起来,那还是我和我先生的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彼时的地坛,全然没有了书中所描述的古朴而神秘: 没有了推着摇椅的“我”,也没有了躲在大树后面的偷偷看着“我”的“我”的母亲;没有了爱唱歌的小伙子,也没有了称为最有天赋的长跑家的“我”的朋友;没有了是夕阳也是旭日的太阳投射下斑驳的树影,也没有了在这园中的所有的沉思……那时的地坛,已然变成了闹市,卖各种杂货,也卖书籍。来往的人熙熙攘攘,我在想,如果是来到这样的地坛,作者还能在人山人海中寻到“小说”吗?斯人已去,答案无从找寻。
    2010年的12月,史铁生因病去世,享年59岁,他终于不再为了写作痛苦地一遍遍寻找活着的理由了。有人提议,把他的骨灰安葬在地坛,还要在门口为之塑像,都遭到地坛管理方的拒绝。有些事倒不必拘泥于形式,我们所喜欢的毕竟是他的作品,无关地坛本身。毕竟,“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不能忘。它们不能变成语言,它们无法变成语言,一旦变成语言就不再是它们了。”我也不再纠结,为什么当时看到的地坛不是书中的那般模样,也不再纠结,它现在是否跟书中描述的一样了,它始终只是《我与地坛》中的地坛。
                          二
    于是,我又开始纠结于我先前的那个问题了,年少时到底是源于何种的情由,产生感伤的情愫,以致读书时落泪呢?如同史铁生所纠结的自己为何要活着一般,我执着于自己给自己出的这道命题。
     想来,当时的我正读高三,读厌了教科书中的课文,又因为家中父母“闲杂书本”的禁令,一度还禁止读一切课外书,以致当看到《我与地坛》这样的好文字就仿佛望梅止渴一般。对于父母以禁“闲杂书”的这样的方式来督促我安心念书的方式,我一直是诟病的,总觉得是他们的一意孤行才遏制了我文学创作的萌芽。其实世事往往都是充满悖论的,他们的愿望是,如果我能按他们的设想安分守己的读书,读课本,钻研课本,做好课本中的习题,我未尝不可以走比现在的路。但是,光吃透课本真的有用吗?当我拿到高考试卷的那一刻,我心里蒙了,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多读一些课外书增长我的知识积累和见闻呢。然而,高中科目繁多,如何把握好课外书本阅读和其他课程的学习的尺度,确实是个问题。现在来看,这个问题的矛盾点并不是应不应该看课外书,而是什么时候看课外书,如果把阅读积累放在课业压力并不那么大的小学阶段,到了高中,就不会出现学习任务重和知识储量低这样相违背的状况了。
    我有时候在想,人最怕的就是一种不进也不退的状态,通俗一点讲,就是不好也不差,形容学生,就是所谓的中等生,当了这么多年的中等生,回过头来想一想,其实不是你不够努力,也不是你不肯做事,而是你关注了太多,做了太多,而没有把目光聚焦在事情本身上,专注真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品质,就像我看到的史铁生,他专心于写作,他活着就是为了写作,所以是由他成就了地坛,而不是由我或者别人。
             三
    那他为什么要写作呢?史铁生写道,有一次他和他的一个作家朋友聊天,他问他写作的最初动机是什么,他的朋友说是“为我母亲。为了让她骄傲。”于是,他发现这愿望原来他也有,而且在全部动机中占了很大比重。儿子想使母亲骄傲,多么真实的心情,“以致使‘想出名’这一声名狼藉的念头也多少改变了一点形象”。
    想到那个心中装了很多苦闷的母亲,那个不日不夜守在儿子身后又怕被儿子发现的母亲,那个情愿截瘫的是自己而不是儿子的母亲,我突然忆起读《我与地坛》时落寞的心境了,也终于回忆起我落泪时心中的自责的愁绪了,为着作者的母亲,也为着作者心中的那份执拗!
    这执拗于那时的我,太过熟悉。我总是固执的以为,父母所宣扬的那些真善美在当今社会是根本行不通的,并且还用周围同学所传播的那些“血淋淋”的事件告诉他们,善良换来的是背叛;我固执的以为,凡是事关自己的利益,都应该去争取,一味的妥协和退让,换来的只能是对方的嘲笑;我固执的以为,我之所以成绩平平,不拔尖,断然是因为父母对我的放松要求,他们常常挂在嘴边的是“我们只希望你平平安安,一辈子简简单单的,安安稳稳的,我们就满足了。”类似这样的话语,对于那时骄傲的我来说,内心是排斥的。于是我开始了和父母的言语对抗,我拼命地向他们表达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不断地用语言宣誓我的豪情壮志,我想说服他们认同人不应该安于平庸,应该是要干出点什么来才对的。而他们,只是微微点头,缓缓地听着我的慷慨陈词……我竖起浑身的刺,准备好语言随时准备进攻……年少的我们,总觉得自己是聪明的,我们读了越来越多的书,见识了越来越多的人,觉得父母太过守旧,太过孤陋寡闻,我们偏执地相信自己眼里所看到的耳朵所听到的,拒绝被父母的思想洗脑,从排斥到抗拒,再到对抗,我们活在自己的世界太久。直到当高考成绩下来,我因为只达三本线而不得不复读时,我的世界观一下子崩塌了。他们来到我的身边,抚摸着我的头,轻轻地对我说:“孩子,我们慢慢来,只要你肯努力,相信会越来越好的,我们没有其他的要求,只希望你健康快乐就好!”只记得那时,我早已没有了慷慨激昂,竟一时语塞,扑向了他们的怀中……
    当史铁生因为自己未能闯出一条路郁郁寡欢时,当他带着愁苦一个人摇着车走进地坛时,当他想要成为母亲的骄傲而没有出路时,所有的伤痛在母亲那里都是加倍的,只是在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才懂得,母亲想要的,或许只是不希望看到他的郁郁寡欢,不希望看到他的愁苦,仅此而已。
             四
    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在我年少最落寞的时候,带给我感动,他说,苦难不是别的,苦难正是心魂的相互遮蔽。我开始放下心中的执拗,和父母握手言和,尝试着和他们真诚的沟通。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的价值观他们的人生经验也没有自己一直以为的那么可怕那么不可理喻。在“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时期,我很幸运能有这样充满智慧的文字指引我,陪伴我平稳度过青春期,卸下身上的“刺”,学会用一颗平常心来勇敢的面对人生的每一条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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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编辑:江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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